墨月冰痕

来自末日盛宴,CP川儿@計七。图文双修的一条老咸鱼。
主刷国产圈。近期梦间集屠龙刀和王者荣耀庞统中心。欢迎同好。
无严重cp洁癖随时拆逆,日常爬满各种墙头,杂食乱产随机掉落,坑品很差,慎关。

≪Desire≫第二章
------身处如同风暴中心的权力场中,如果不懂得应变的法则,就会被撕裂成碎片。
------什么“法则”?
------所谓的“法则”......它还有个名字,叫作“欲望”。
「第二章」
该隐睁开眼睛。
映入该隐眼中的是一层剔透的玻璃罩,就像一道淡蓝色的薄冰将他安静地封印在无声的睡眠茧舱中。
该隐属于睡眠很浅的那种人,哪怕外界有微乎其微的异动都会使他惊醒。虽然军舰上的睡眠茧能够很大程度上地隔绝外界干扰,但他还是很容易从浅眠状态中自然醒来。
按理说这样异于常人的敏锐应该会给该隐的精神状态带来一定的负担,但这似乎更是该隐的优势。毕竟对于先天优势更集中在体能上的Alpha而言,反应灵敏的神经系统无疑使该隐如虎添翼。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该隐能够在这么年轻的年纪就登上上将的高位,一方面是因为他擅于权术,另一方面也离不开他处理事务的可怕效率。
“尊敬的该隐上将,您的睡眠时间已经结束,请在三分钟之内离开睡眠茧舱。感谢您的配合,再会。”
睡眠茧舱内传出人工智能温柔亲切的拟人女声,而该隐闭上眼睛,缓缓放松下身体。茧舱内的喷雾器口开启,喷出些带着薄荷冷香的药剂。该隐配合着深吸一口气,顿时感觉刺骨的寒意顺着呼吸道涌入肺中,深深弥漫进每一根敏感的神经末梢上,将每个脑细胞都生生刺激得清醒起来。
一分钟后特殊的药剂逐渐淡去,该隐眼前的玻璃罩向两边打开,茧舱内部空气与外界相通。该隐睁开眼睛,然后伸出左手扶在茧舱的一侧,稍稍调整了下呼吸后他用力一拉,便从茧舱中坐起身来。
“灰羽,通报治疗进度。”
该隐说着,同时跨步从茧舱里钻了出来。他的话音刚落,方才的人工智能便立刻以温柔的嗓音回答道:“您接受干预治疗已三个疗程,体内信息素紊乱现象正在明显减弱。在坚持目前治疗强度的基础上,您还需接受五个疗程即可完全恢复。”
“五个疗程......”该隐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一声轻笑。他摇摇头,然后拿起一旁的军装,随意地披在肩上。
“我还是第一次这么狼狈啊......被一个Omega扰乱了信息素。”
该隐说着,看向自己的掌心,然后缓缓握拳,仿佛将什么东西彻底掌控其中。
“让我吃亏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弗雷。”
≪≪≪≪≪≪≪≪≪≪≪
对于道道尔军国军部高层的权力者来说,没有什么比眼下新一届的军部换届选举更为重要的了。
“司令,你真的要竞选少帅么?”
阿努比斯站在弗雷的身后,不知第几次地向弗雷确认这个问题。弗雷平静地点点头,金色的眼眸里倒映出面前军舰操作平台的荧蓝色界面,各种图像如复杂的网络般层层叠叠。
“可是司令你......”阿努比斯不由得有些力不从心,不擅于言辞表达的他的确难以对弗雷阐明自己的忧虑,“你......不是不关注这种事情吗?这次为什么......”
“阿努比斯,我不记得你有这么强的好奇心。”弗雷叹了口气,停下手中的操作,回过身来望着阿努比斯,“原因并不重要,我只是服从了一个命令。”
“为什么偏偏是你?”阿努比斯有些急了,连说话都不由自主地快了起来,“为什么是你!赵公明手下那么多可用的人,为什么偏偏是你而不能是该......”
阿努比斯猛然刹住了话头不再说下去。他就是这样,说真心话的时候总是会迟钝地顾及不到自己的话会不会引起别人不愉快的回忆。他挫败地低下头去叹了口气,对弗雷道了声抱歉。
“不必......你也是好意。”弗雷倒是神情平静,“你说得对,我对这些事情的确不感兴趣......至于该隐,他当然不会放弃这次竞选,所以到最后我一定会和他对上。”
“可是该隐......”阿努比斯心急如焚,“那个混蛋......司令你怎么应付他的手段?!”
弗雷一直沉默着没有回答。其实阿努比斯担心的这些问题他当然也明白,不如该隐铁血手腕的他在竞争上自然也不如该隐有利。不过最让弗雷感到无奈又讽刺的是,明明他才是整个军部中最厌恶权力纷争和人心勾结的人,却偏偏总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推向权力的刀尖浪口之上,被各派人士竞相拉拢。
------他最不想面对的,却是权力场中大多数人趋之若鹜的存在。
让弗雷竞选少帅,这是赵公明的决定。弗雷明白赵公明的性格,他是那种一旦做出决定便不会更改的人,所以弗雷也只是默默地应下。
其实弗雷并不算完全地支持赵公明一派,只不过在军部高层这种水深火热的地方,与其过于纯粹没有立场,不如趁早找个靠山挡风,还能耳根清静些。比起军部里大部分不择手段的利欲熏心之辈,赵公明还算是个有原则的军官,即使有时候他的理念和弗雷不怎么相符,他也不会过多强制弗雷去执行不愿接受的命令,至少这一点让弗雷觉得留在赵公明麾下不会让自己过于难受。
当然,自从赵公明收了该隐以后,弗雷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该隐,“暮光之白牙”,这位道道尔军国史上最年轻的上将,自一上任起就延续了他在军校时的恶劣作风------不按常理出牌,心思诡秘莫测,让人难以防范。虽说他和弗雷都是道道尔军国军校的同届优秀毕业生,但是弗雷和他的关系还真不怎么样。想当年他们两个在军校也是出了名的冤家宿敌,要不是每次起矛盾都是赵公明及时出手制止,他们两个即使搬出实弹朝着对方相互开炮也不是干不出来。
道不同不相为谋,说的就是该隐和弗雷。
所以几年后当赵公明告诉弗雷该隐即将踏足军部高层权力圈的时候,一向镇定自若的弗雷竟微微打了个颤,罕见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赵公明。
“你知道该隐是什么样的人。”弗雷看着赵公明,一字一句近乎刻板,“你如果不能提供他所需要的利益,那他会成为你最大的敌人。”
“我明白。”回答弗雷的只是赵公明一如既往的淡然。
赵公明自己也是追逐和掌握权力的人,怎么会不明白与该隐合作是与狼共舞。
弗雷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了。
他其实很不喜欢该隐。
弗雷对该隐有种莫名其妙的抵触感,这是弗雷年少时第一次和该隐见面就已经告诉对方的事实。后来该隐升任上将,同样选择暂栖赵公明麾下,这便导致弗雷本就很少参加军部会议的身影彻底从军部高层消失了。
作为一名高级军官,弗雷其实是没有必要亲自出征的,但他却是极少数会跟随自己的舰队四处奔波的上将。自从该隐进入军部高层后,弗雷更加不关心军部内的格局动荡,只是毫无异议地服从军国发出的任何命令,长时间地留守边境星域不回军部。所以有些高级军官曾嘲笑弗雷是游离于军部权场之外的最外层电子,可是这颗沉默的电子身上又带着令他们忌惮的赫赫之功,谁敢动他谁就是和军国的荣耀过不去。
在该隐进入军部高层之前没有人敢动弗雷。对于该隐这种连军规都敢玩弄的疯子,一个弗雷又算得上什么。
弗雷一直在避着该隐,这一点该隐也心知肚明。说起来连赵公明都不由得庆幸弗雷有着极强的忍耐力------当年他接受了该隐的计划发动军部////高层政变,顿时上下人人自危,这种时候也就弗雷还能平静地向军部提出模拟演习的申请,然后安安静静地在拓荒星域上待了两年,成功避开了卷入其中的危险。
其实弗雷很清楚这场政变的计划是该隐提出的,因为只有该隐才有那么不同寻常却又精确冷静的思维头脑。这次政变在发生之前没有任何预兆,而该隐又向来不按常理出牌,想想也不可能和他没关系。所以这一次政变,甚至可以说是该隐借着赵公明的手来实施的。
提起这段时光该隐还曾经面带微笑却有些惋惜地对赵公明说:“可惜了,没有那家伙的军部真是无聊。我倒想看看他能躲到什么时候。”
赵公明表示他当初以为该隐那么讨厌弗雷,应该不会主动去招惹对方,结果该隐这疯子的思维就是越讨厌的就越是要多接触,所以他每一次行动都要针对一下弗雷。Alpha九号特殊军和Omega零号特殊军这么紧张糟糕的关系八成就是该隐所导致的。
结果弗雷还真能忍,而且一忍就是在边境星域上待了八年,期间没怎么回过军部所以该隐也基本见不着他,即使是公事联系弗雷也是用老土的电子邮件也压根儿没理睬过该隐的通讯请求------无论是军情还是私事。
道道尔军国史上最奇葩的两位上将,一位是用权如鬼魅的最年轻上将该隐,另一位就是战功显赫可是没怎么参加过任何会议的上将弗雷。
过于对立的特征使他们两个就像彼此的影子,被人提及的时候总免不了和对方相提并论,仿佛该隐和弗雷这两个名字在别人眼里就跟用强力胶黏上似的,怎么分都分不开。
“这一次......总算是避不开你了。”
弗雷低声自语,眼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的波动。他从回忆里清醒过来,看着面前的操作平台,突然皱紧眉头,不甘地啧了一声,然后伸手关闭了操作界面,深吸一口气。
“阿努比斯,把我升任上将以来的所有一级战功都整理出来。”
弗雷说着,拿起一旁的黑色手套戴上。阿努比斯不解地望着弗雷,不明白一向不关心军功的弗雷怎么会突然提及这个。
“既然他想和我争......那我也不能让他失望。”弗雷低声说着,不知是在给阿努比斯解释还是在自言自语,“八年了,我受够了。”
再坚韧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阿努比斯沉默地看着弗雷。也许是这么多年来都不曾在他的眼里看到过有温度的情感,阿努比斯竟觉得弗雷此刻的眼神就如同炽热的骄阳------那是一种不可侵犯的高傲,也是一种抑制到极点的怒火。
军部高层中曾有很多人找过弗雷的茬儿却没有被报复,所以久而久之就有了弗雷的脾性好到不会生气的说法。其实他们错了,弗雷并不是不会生气,而是不屑于去生他们的气。他这样骄傲的人,怒火一旦燃烧起来,会把一切都燃烧殆尽。
“说真的,我讨厌权力,很讨厌很讨厌这种东西......”弗雷望着自己缓缓握紧的拳心,喃喃自语道,“如果不是因为它......谁都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但是处在权力的漩涡中,谁又能独善其身?
阿努比斯沉默地立正,向弗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就转身离开。弗雷抬起头,从面前透明的窗口看向下方宏大又井然有序的军舰控制室。银灰色的控制室倒映在弗雷金色的眼眸中,精密得像是钟表里永不出错的齿盘。
集中在这间比起整艘军舰的体积小得不值一提的控制室里的都是Omega零号特殊军中的精英。这些身着漆黑军装的士官就如同整支舰队的大脑细胞,他们冷静而高效地思考,处理每一条会影响到舰队状态的信息,然后发出相关调整指令。从这里传出的每一个字,都会使整支舰队发生巨大的改动。
而控制室里的每一个人,几乎都是弗雷选拔上来的。
Omega零号特殊军是所有特殊番号军队中最迟建立的一支。这支特殊军由一位在弗雷接任之前的Omega中将提议组建,然而真正将这支军队领向辉煌的人,毫无疑问,应该归功于弗雷。
这是道道尔军国史上不可复制的神话。在十二年前的军部,Omega军人的地位远不如现在受到尊重。而弗雷身为一个Omega,不仅各方面能力出众不输于Alpha,而且自从道道尔军校毕业后他更是以骄人的战绩迅速在军部崭露头角。只是毕业两年,他便从一名中级校官荣升为高级军官。在他获得少将头衔的那一天他同时接受了军部寄予厚望的委任,成为Omega零号特殊军的总司令。
如此年轻却耀眼的弗雷,是很遭人嫉妒的。那些藏身在阴影里的蛀虫从来不会停下他们卑劣的算计。
弗雷刚接手Omega零号特殊军时,军队内部纪律松弛,更有些Omega军人因为各种原因而自暴自弃,整个军队就如同一盘散沙难以凝聚,面临着几乎解体的绝境。这在军部大多数人看来就是一块烫手山芋。当时不少人都冷嘲热讽地等着弗雷处理不好这个烂摊子而从优越的云端狠狠坠落,可没想到弗雷不仅一上任就凭自己的魄力稳住了军内混乱的局面,还更是以大刀阔斧地改革彻底给Omega零号特殊军洗了牌。对于军队本身的腐败,弗雷毫无姑息,对于Omega军人所受到的权益侵犯,弗雷也绝不容忍。一时间连军帅都被惊动,而且在赵公明的鼎力支持下,弗雷成功完成军内换届。于此之后,Omega零号特殊军中的重要士官,有百分之八十已被弗雷挑人替换。
对于一支军队,这样的改革无论是执行效率还是范围都算得上是史无前例。而且弗雷只用了不到半年时间就使Omega零号特殊军脱胎换骨,迅速跻身于军部最有潜力的二十支军队当中。由此弗雷强势的一面也为整个军部所知。那段时间军部还在对弗雷的改革议论纷纷,而弗雷紧接着又做出了一个决定,并在当时的军部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弗雷认为Omega零号特殊军的兵源,应在军校与常规军队中两手抓起,而不是像旧的选拔制度,只有达到实战经验标准才允许士兵参加考核。所以弗雷决定扩大Omega零号特殊军的招选范围,无论是军校生还是适龄退役军人,只要能过考核,就都可以编入特殊军中。
当时Omega军人受歧视严重,因此这种明显会扩大Omega军人占军队比重的决定在那些不同性别的军官的耳里简直就是大逆不道天方夜谭,再加上不少人对弗雷积怨已久,一时间反对弗雷的声音简直能掀翻整个军部高层。更有人借此猛烈抨击弗雷,说他是企图将Omega零号特殊军培养成自己的军队,甚至还有人嘲笑弗雷这么做只是为了表面上扩大军队规模好骗军费。总之那段时间,弗雷被骂得有多难听就多难听。对于这位仕途一直过分顺畅的军国少将来说,那是他在军部中第一次真正感到艰难的时光------身为军人,他可以战败,但绝不允许被人污蔑------这是弗雷的骄傲。
那个时候帮了弗雷一把的人反而是该隐。正在弗雷被猛烈围攻的那段时间,军衔还是准将的该隐倒是匿名举报了那两个尤其对弗雷百般刁难的高级军官,然后赵公明很配合地把他们一锅端了,以此杀鸡儆猴。军部里反对弗雷的声音暂时被刹住,但是迫于压力,弗雷在军部中也是寸步难行。刚有起色的Omega零号特殊军又开始军心动荡,所有人都担心一旦弗雷不保自己又会落得何种下场。
只是这让弗雷更加坚定了要扩大Omega军人比重的决心------只有军部中三大种族人数达到相对平衡,才是Omega军人得到真正公平的时候。只靠他一个人,是不可能代表所有Omega军人的。
“这种事情,向军事法院提出申议不就好了?”这是该隐得知弗雷意图时发表的唯一评论。
该隐说得不无道理。一个月后,弗雷以Omega零号特殊军总司令的身份向军事法院明确提出扩大全军中Omega军人招收比例的申议,这个消息曾一度震惊了整个道道尔军国。在种族平等政策的推进下,Omega军人的权益却屡受侵犯早已是极遭诟病的军部丑闻。毫无疑问,这场军事申议立刻被外界解读成人权进步的又一重大突破。迫于外界压力,法院全程公开申议审判过程。在法院允许外界媒体入庭见证开庭审判的那一天,弗雷站在台上,作为提申方宣读了申议提请书。之后,弗雷就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站在台上沉默了片刻。
“弗雷少将,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坐在一旁的审判员如此提醒道。
那时候弗雷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抬起头,面对着数不清的镁光灯和摄像机 ,神情平静地说了一句从此铭刻在每一个Omega军人心中的话------
“我从不因为我是一名Omega而感到耻辱或者卑微,也从不因此而放弃守护军国的资格------无论出身,荣耀对于每个人永远平等。”
片刻的寂静后,热烈的掌声如浪潮席卷全场。媒体们争相上前想要采访弗雷,奈何被安保军人隔离,只能看着弗雷朝所有人长久地鞠了一躬,然后平静地坐回自己的席位上。
荣耀对于每个人永远平等,这就是弗雷一直以来的信念。
弗雷的话,既是军心也是民意,纵然军部高层中再多人反对弗雷,他们也不敢承受违背众望所归的巨大压力。在弗雷的力争和各方的支持下,法院与军部高层进行了艰难地拉锯式谈判,最终审判认为弗雷的申议合法。经过一年的详审,弗雷的申议被法院以多数赞成的结果通过,并做出在军部中开始试行的决定。
那是值得纪念的一天。道道尔军国从来没有任何一项申议能像弗雷所提出的这样如此广泛地深入人心。那一天所有的Omega军人都在欢呼,有些人甚至嚎啕大哭,为了弗雷所说的那番话。
无论出身,荣耀对于每个人永远平等。这是所有Omega军人不敢言说的痛楚和梦想,而弗雷不仅敢说出来,他更做到了。
他甚至还那么的年轻,他完全可以带领Omega零号特殊军走向全新的未来。
很多人都觉得弗雷还会有下一步举措,外界媒体的追问也接踵而至。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弗雷不但没再作任何表态一直回避着所有媒体采访,而且在Omega零号特殊军完成第一次军队扩招之后------弗雷还是以Omega零号特殊军总司令的身份,申请率领军队去拓荒星域。
不可思议。这时候的弗雷刚从谷底重回云端,无论是号召力还是影响力都是相当鼎盛的时期,即使他那时候手中的实权还不及他原来的一半,但凭借他为Omega军人争取公平的良好形象,也没有人敢说他什么坏话。而弗雷会放弃这么好的一个巩固自己权力的机会,这在军部高层的人看来都无疑是不可思议甚至浪费可惜的。
但是很快------就在弗雷真正率领军队离开的一个星期前------军部内突然政变。地毯式的审查肃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了整个军部高层,上从将官下至校官,几乎无一幸免。大多数被查处的军官都有过越权或不正当的行为,而迎接他们的则是道道尔军国史上最严厉的惩罚制度。
这场政变发生得太快,一切格局变化快到让不少人都觉得恍如隔世。那之后的军部高层,人人自危,局势脆弱得仿佛是一颗植根于军部中的巨大毒瘤被连根拔起之后,只留下千疮百孔令人心惊的腐朽框架。
既然如此,那就需要新的血液,将军部刷新。
是的,这是一场军部内部政变,一场对军部高层极其粗暴直接的洗牌重组。后来根据道道尔正规军国史上的记载来看,发起这场政变的人应该是时任军国中将的赵公明,这场政变后他不仅升任为上将,并且推荐了大量有才之辈进入军部高层为军国的建设添砖加瓦。虽然好话是这么说,但是说得现实些,那就是赵公明开始在军部高层中安插自己的人手,开始培养属于自己的权力网了。
到了这个时候弗雷几乎是一下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毕竟这位Omega司令官去外星域拓荒了一时半会儿也搞不到他的消息,不如关心一下当下时事。可是有些从政变中幸存下来的高级军官这才感觉到弗雷的可怕------难怪弗雷会掐时间掐得这么紧,执意尽快离开军部,再加上长期的留守申请------他对局势看得太透彻了,透彻到他已经预见到了未来的动荡并着手避开这场政变了!
弗雷他根本就不是个盲目的理想主义者!他看军部看得比谁都明白,对于其中的危险更是直觉敏锐,甚至别人还在贪婪的时候他就已经感到恐惧了!
人贵有自知之明,就是如此。弗雷自己在军部走了这么多年,不贪图功名利禄的心境使他能比大多数军官更为清醒地看待时局。更何况那时候......该隐终于进入军部高层了。
对于该隐,弗雷一向敬而远之。所以那时候弗雷有特别强烈的不好的预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该隐的介入。事实也证明弗雷的退避是个明智的选择,因为此次政变后该隐逐渐在军部中崭露头角,一跃成为继弗雷之后军部最年轻有为的将官。
一山不容二虎,军部也无法同时容下该隐和弗雷。弗雷深知该隐的性格恐怕会有意针对自己,对于权力纷争的蔑视又导致了弗雷完全没有和该隐一般计较的念头。所以弗雷直接把该隐的挑衅当成空气,任他在军部那边隔三差五地嘲讽自己也懒得理睬。
而且说实话,在弗雷的印象里该隐除了擅长权术心计外也没什么别的了,所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弗雷心里是看不起该隐的,觉得他根本算不上一个光明磊落的军人------直到三年前,道道尔军国北部星域外区遭到了敌人的突袭,当时离外区最近的驻守军------Alpha九号特殊军------自然责无旁贷。身为军队总司令的该隐没有任何犹豫推辞,即使战火迫在眉睫他也还是迅速冷静地做出了周全的防守部署,然后亲自率领军队迎战。
这次作战历时长达半年。自第十次科技革命以来,道道尔军国的军事科技水平一直处于领先地位,基本上只要靠武器火力碾压性的优势就可以获得胜利,战斗总是很快就能结束,所以周围星系中少有联盟国能对道道尔军国造成威胁------除了那次该隐所面对的敌人,“永夜之境”,道道尔军国头敌“七魔王”联军中综合战斗力最强的一支军队,装备打击能力完全不输于Alpha九号特殊军。在失去了武力优势的情况下,Alpha九号特殊军能够在战场上坚持那么久,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该隐出色的作战部署。与很多将官都会选择稳妥防守等待支援不同,那场战役中该隐当机立断选择了武力反击。防守线一完成联合,该隐便立刻下令,以出击和防守这两种方式轮流消耗敌方的火力,等到军部支援的时候更是突然火力全开,直接把敌方主舰队给轰炸残了,这才把敌方彻底驱逐出军国北部星域外区。
这大概是道道尔军国进入和平时期以来最惨烈的一次战斗。虽然战果骄人,但Alpha九号特殊军也损伤惨重。此次战役折损了Alpha九号特殊军内多于四分之一的军舰,数万名优秀的Alpha军人在此次战役中牺牲,该隐也在这场战役中受了伤,所幸没有大碍。
这场战役奠定了该隐升任上将的最终资格。尽管付出的伤亡代价遭人诟病,但是真正上过战场的高级军官们都心知肚明,在自己没有优势的情况下,该隐不仅没有陷入僵局或者拼得鱼死网破,而是仅仅损耗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军队实力并且取得胜利,这是难以置信甚至是可怕的胜利。
由于这场战役胜利的消息传入军部高层时恰是当时黄昏,负责此次战役情况整理的情报局便将此次战役命为“暮光之役”。这一战被列为道道尔军国史上经典的以攻为守的战役,而该隐“暮光之白牙”的称号便由此而来。
日后该隐准备升任上将时,弗雷曾作为高层军官代表之一行使投票权。对于这场战役,弗雷私底下研究过很多次,但无论用系统模拟过多少次对战情况,弗雷都没有自信能像该隐那样将伤亡控制在最理想的范围内。况且对于该隐一开始就反击的做法,弗雷本身就不敢苟同。他不会坐以待毙,却也没有像该隐这样的锋芒一上场就和旗鼓相当的敌人来硬碰硬。如果是弗雷,他会防守到一定地步再做反击的打算。
但是对于该隐是否有资格升任上将,弗雷还是投了支持票。
“毫无疑问,他是军国迄今为止最年轻也是最有能力的高级军官之一。我想不出任何理由来反对他为军国所付出的忠诚,所以我愿意支持他获得应得的军国荣耀,升任上将。”
这是军部高层实时投票选举时弗雷的原话。对于这位平时不露脸参加任何会议、对权力斗争深恶痛绝、而且和被选举人该隐关系尤其不好的Omega零号特殊军司令所说的话以及他所表现的态度,军部高层一片哗然。当时就连该隐也不相信那是弗雷所说的话,他从席位上站起身望着全息投影上弗雷的影像,鲜红的眼眸仿佛在颤抖。
“恕我冒昧地再确认一次,弗雷上将。”该隐不卑不亢地说道,“你是投支持票的,对吗?”
“是的。”弗雷回答的速度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快。该隐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解的时候,投影上选票的票数开始变化,在支持的那一项上多了一票,毫无疑问就是弗雷的出手。
如梦初醒,天方夜谭。该隐都不敢相信弗雷竟然会支持自己。他想问弗雷原因的时候,弗雷的影像便直接从投影上消失,竟然一声不吭地就退出了会议。
“不用把弗雷想得太复杂。他可以因为你的理念和他不和而疏远你,但他不会因此破坏他心中的‘公平’。”
赵公明这么解释的时候该隐沉默了很久。到最后该隐笑了,笑得有点无奈。
“赵公明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我和他就面对面地说过两句话------我问他是不是支持我,他回答说是的。”该隐摸过自己佩戴在胸前的上将军徽,“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确实......即使我了解弗雷,我其实也没把握他会支持你。”赵公明同意道。
“希望下次他不会再有投票的机会了。”该隐笑着说道,“毕竟不是谁都像我一样......即使和弗雷不和,也能得到他的认可。”
这话乍一听觉得狂妄,可是听得懂该隐意思的赵公明也点点头。其实军部高层的投票权是随机抽取确定人选的,但总有些人会暗箱操作,将投票权争取到自己人手中。由于弗雷的立场基本和军部每个党派都不相合,所以之前弗雷是一直无缘于军部选举的......这一次他能得到支持该隐与否的投票机会,是因为军部中有不希望该隐晋升的人想借弗雷的手不让该隐顺利升任上将,可没想到弗雷竟然外不避仇,反而投了该隐一票。
该隐是凭实力让弗雷选择支持他的。要是换了军部高层其他人,恐怕弗雷没几个看得上眼,还不是分分钟投待议票。
“我的确讨厌他玩弄权术,但只要他对军国有益,我就会支持他。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军国。”面对阿努比斯的疑惑,弗雷如是答道。
“为了军国”永远都是弗雷的行事准则。他是讨厌权术斗争,但他也明白权力才是维系道道尔军国的根本力量。既然没办法改变,那弗雷也只能选择守护。
该隐和弗雷,这两位老死不相往来的年轻上将,军国的荣耀,在经过八年冷战后还是阴差阳错地纠缠到了一起。不论是对于弗雷还是该隐,挫败不了对方才是让他们真正感到烦躁的事情,毕竟他们是彼此的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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