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月冰痕

来自末日盛宴,CP川儿@計七。图文双修的一条老咸鱼。
主刷国产圈。近期梦间集屠龙刀和王者荣耀庞统中心。欢迎同好。
无严重cp洁癖随时拆逆,日常爬满各种墙头,杂食乱产随机掉落,坑品很差,慎关。

≪Break≫
原作:≪浪漫传说≫
CP:隐弗
背景设定:现代架空向,普通时代背景。
阅读前须知:
*这是一篇没头没尾的画面感练习,主题大概就是该隐怎么向弗雷求婚了而已。
*已经相恋的设定。
*大概是平淡的日常风。
*坚持到最后的人有肉吃。
*以上。

Dream what you want to dream; go where you want to go; be what  you want to be, because you have only one life and one chance to do all the things you want to do.


该隐看了看手表。六点四十分,以往这个时候弗雷早就回来了。
有些神经质地叹了口气,该隐烦躁地拿起手机,刚拨出一个号码却又迅速地挂断。他抬起头仰望着雪白的天花板,眼前却似乎又浮现出了弗雷温和微笑的面容,他金色的眼眸里仿佛盛满阳光。
“要怎么跟你说呢......”
该隐难得挫败地将手梳进自己一头卷曲的银发中,低声自问的语气里明显满是困惑和苦恼。沉默了半晌,该隐一下子从沙发上起身,拎起搭在一旁的白色外套,迅速地披上之后就出了门。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弗雷安静地坐在一班拥挤的公交车上闭目养神。快要下班的时候他公司里临时召开了一个短会,结束时就比平常下班时间晚了半个小时。正值晚高峰,暮紫色沉淀在遥远的天际线上,城市里放射状扩散开来的彼此围环的高架路旁笔直的路灯亮起了橘金色的暖光,照耀着堵塞在路上的车子。缓慢前行的车流中彼此催促的鸣笛声不断,远远近近连成一片声浪,此起彼伏。车厢里也是形形色色不同身份的人在彼此交谈,各种杂音像鼓槌毫无节奏地敲击着鼓面,振动着弗雷的耳膜,充斥在他疲惫的脑海中。
可不知怎么,弗雷竟有些麻木地觉得那喧闹是一种异样的宁静。他将头轻轻靠在车窗上,细长的乌黑睫毛向上一划,开阔的金色眼眸里平静地倒映出窗外这座城市的走马观花。光影浮掠,犹如万千百态缩影,尽收弗雷眼中。
说起来这个时候......该隐应该已经在等自己了吧?这么晚回来好像还没和他打声招呼......
这么后知后觉地想着,弗雷匆忙地掏出手机。点亮屏幕后主页上满满都是来自该隐的未接来电和短信。弗雷有些抱歉地翻阅着记录,果不其然发现自差不多一个小时前该隐就开始试图联系他了。
上帝为证,他只是因为开会所以才调了手机静音,绝对不是因为故意不接该隐的电话。
该隐一开始不停地给弗雷打电话,那些焦急的等待此刻化作一条条紧凑的未接通知有条不紊地排列在弗雷的手机上。偶尔未接来电会有一定的时间断层,但那多半是因为该隐在给弗雷发短信。
「回来了么?」
「在哪里?」
「不能接电话吗?收不到吗?」
「今天晚上你还回来吗?」
......诸如此类。
弗雷一条一条地翻阅着,手指在光滑的屏幕上划动得异常缓慢。他的嘴角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微微上扬,眉眼间的倦意稍稍驱走。
有人在意自己的感觉真好。
该隐最后一次发来短信大约是十分钟前。他没有再打电话,也没有多发一条短信。弗雷看着那条短短的讯息,无奈地一笑-------
「早点回来。我等你。」
弗雷揉了揉眉心,被屏幕荧光映得玉白的指尖在屏幕上轻巧地点击,飞快地给该隐回了一个字-------
「好」。

该隐逆着纷杂的人流在大街上奔跑,唇间漏出急促喘息的炽热气流。不少行人纷纷回头惊讶地看着他,可是该隐没有功夫去在意。
他是突然之间下定决心决定就这么做的。这个想法在脑海中成形的那一刻该隐就立即行动了。他不想等,不能等,不敢等,仿佛只要有一瞬间的犹豫停下他就会失去此刻发了疯一般的勇气,再也没有机会像现在这样如此冲动地想要达成一件事情。
灯火通明的商业街尽头,一间店面不大却极尽优雅从容之气的珠宝店安静地坐落。该隐冲进去的那一刻坐在柜台旁擦拭着银器的银发亚裔男人不仅没有惊讶,相反他只是淡然地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一脸了然地看着扶着柜台气喘吁吁的该隐。
“来得挺快。你的东西刚刚到了,我去给你拿来。”
亚裔男人这么说着,随手将手里的银器放下,甚至没有将其锁进柜台里就转身走进小店里间去拿该隐想要的东西。该隐扶着柜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他抬头望了眼店里的时钟,古老的石英钟上黄铜色的古朴指针指向了罗马数字十二-------
“七点了么......”该隐微微眯起眼,竟觉得有些难耐的心急。他好几次朝着小店的里间张望,只是每一次都被垂下的珠帘挡住视线。
“赵公明你快点!我赶时间!”该隐终于等不及了。他朝着里间喊完,回过头去再一次看钟。明明才过了五分钟,可该隐却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弗雷随时都有可能回来。
“来了,急什么。”赵公明波澜不惊的声音从那席珠帘后传出。该隐回过头的时候正好看见他手里拿着两只天鹅绒的小布袋走了出来。那两只小袋里就装着该隐在这里订做的东西,也是该隐此刻最需要的东西。
一只布袋是纯黑色的,另一只则是幽蓝色的。该隐接过赵公明递来的布袋,没有打开验货,只是凭着一瞬间的手感便确定赵公明没有骗他。赵公明继续擦着他的银器,面无表情地问道:“你已经准备好了?就差这玩意儿么?”
“不......事实上我什么都没准备。”
该隐的回答明显出乎赵公明的意料。他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着该隐,却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的手机。该隐紧抿着唇,看着手机屏幕的眼中抑制不住的狂喜。
“你想今天就......”赵公明恍然大悟。
“对,就今天。”该隐点点头,将两只布袋揣进自己口袋里,转身就朝店外奔去,“多谢了!”
“祝你成功。”赵公明看着该隐远去的身影,在他身后笑着祝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正擦拭着的银器,脸上露出惋惜的笑容。
“可惜你们两个也不能有孩子......”赵公明耸耸肩道,“这套还是留给妹妹吧。”
柜台上的红绒布托盘里,一套纯银打造的长命锁静静地安置其中,锁身上正中央的莲花纹路细腻优美。赵公明将手中的那把精致的银钥匙轻轻放回托盘中,转而打开柜台的玻璃柜,将那套长命锁放了回去。
店外夜幕降临,城市华灯初上。赵公明轻声哼着走调的小曲儿,打理好店面后他不知从哪儿掏出一管细长的烟枪,一屁股坐在店门旁的太师椅上,悠哉悠哉地抽了起来。
袅绕的烟雾被风吹散,化作常人难以捕捉到的气味分子一瞬间随风而去。这一次晚风也随着该隐离去的方向疾奔,夜空下的街道犹如流动的星河,万家灯火,彻夜不熄。
该隐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有些得意地笑了笑。他抬头看向远方,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种迫不及待的欢喜,如此强烈地想要回到弗雷身边。
「早点回来。我等你。」
-------「好」
-------「应该快到了」
-------「抱歉今天回来晚了」
他和弗雷在彼此等待。

弗雷终于踏上了最后一级楼梯。他扶着栏杆喘息了一阵,然后直起身,连汗水都来不及擦就从公文包里取出钥匙,匆匆地朝着走廊尽头那间属于他和该隐的公寓走去。
钥匙在锁孔里打了个转儿,金属间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走廊里竟像风铃般悦耳。弗雷一边想着待会儿进去之后要怎么和该隐解释,一边将门推开走了进去。
公寓里很明亮,厅里也开着灯。弗雷起初以为该隐在等他,可是公寓里异常安静。弗雷喊了一声该隐,自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奇怪......”
弗雷换上拖鞋,纳闷地走进客厅。看见客厅中央的沙发时弗雷一愣,接着就明白该隐已经走了。
沙发上的抱枕凌乱地散落着,甚至还有一个掉在了地上,原本四四方方的形状也变得皱皱巴巴不像样子,仿佛有人在沙发上开了一场枕头大战一样。
该隐应该是走得很匆忙,连沙发上的东西都来不及收拾就出门了。以他的完美主义,不是特殊情况又怎么可能忍受这种乱糟糟的场面。
弗雷放下手中的公文包,走过去弯下腰拾起了那个掉在地上的抱枕,轻轻地拍了几下,将它放回沙发上。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呼出口气,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该隐大概是有什么急事出去了吧,毕竟他不是随便失信的人,说了会等弗雷,他当然会做到。
弗雷有些疲惫地倒在沙发上,从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七点十五分了,距离该隐上一次发短信过来已经过了大半个小时。如果该隐是那个时候出门的,那他去的地方一定比较远吧。
这么想着,弗雷动了动手指,在屏幕上打出短短的一句话,然后点击发送-------
「我回来了,你在哪里?」
发完这条后弗雷如释重负地放下手机,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他随手拿过一个抱枕抱在怀里,像只猫一样微微蜷缩起身体。
-------好累啊。
这么想着,弗雷觉得自己的眼皮就像糊上了胶水一样逐渐黏在一起,怎么都分不开。他甚至都懒得去管厅里的灯还亮着,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还要等该隐回来。

「我回来了,你在哪里?」
该隐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十多分钟后的事了。暗暗地窃喜弗雷也会关心自己的行踪,该隐却也马上体贴地回了弗雷一条信息-------
「就快回来了,不用担心。」
该隐当然不会知道此刻弗雷已经睡着,也看不到这条消息。他将手机收回口袋里,继续朝着这座繁忙拥挤的城市中那处僻静的小区跑去。
今天是他和弗雷认识了五年的日子,也刚好是他们确定恋爱关系的第三年。
当年该隐和弗雷认识的时候,其实没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奇遇。弗雷是一家大型国企的高层主管,俗称“白骨精”的那种白领阶层工作狂。五年前弗雷奉公司考核的指示去了一趟HK的金融交易场所实地考察了一下国内外股市的前景,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弗雷遇见了该隐。
“你是这家企业派来的员工么?”这是该隐第一次对弗雷所说的话。
在证券交易所里听到这样的话,弗雷当然有些惊讶,但还是礼貌地点点头回应了该隐的提问。该隐沉默地打量了弗雷半晌,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很不妥当。
在两人诡异地对峙了五分钟后该隐终于继续开口说话了。他很平静地告诉了弗雷自己的名字,并且还有自己的身份-------
“你就是那家外企的股东?”弗雷压低了声音,但还是难掩他难以置信的惊讶。
该隐所有的那家外企是弗雷所工作的那家国企近年来最强大的竞争对手之一,光是抢占国内市场这两家就明争暗斗了不知多少个回合。当时弗雷觉得该隐的话不太可信,毕竟那么宏大强劲的一家外企,它的最大股东怎么会是像该隐这么年轻的人。
“信不信随你。”该隐笑了笑,对着弗雷随意地耸耸肩,“我听说过你,弗雷,你是这家企业最重要的部门主管之一。有兴趣到我这边来么?”
“这么直接地挖墙脚真的好么?”弗雷爽朗地笑了笑,同时也委婉地回绝了该隐的邀请,“虽然不太敢相信......不过很高兴认识你,该隐。”
“真的‘很高兴’认识我吗?”该隐倒是挺有兴致地反问一句。弗雷像只狐狸一样勾起嘴角,金色的眼眸里笑意荡漾,“那要看从什么角度出发了。”
“你很狡猾啊。”该隐看着弗雷,似笑非笑地点点头,然后伸出手去,停在弗雷面前-------
“很高兴认识你,弗雷。我是该隐。”
弗雷对上该隐的双眼,然后低下头,视线又转移到该隐的手上。该隐的手很白,肤色比起欧洲人都还要苍白上几分,而且他的手指节修长骨肉匀停,乍一看,完美得就像文艺复兴时期用大理石雕刻成的艺术品。
沉默了片刻,弗雷也伸出手去,握住了该隐的手。
“我也是。”弗雷回了该隐这简单的三个字,脸上笑得温和含蓄。
该隐下意识地觉得弗雷真正的笑容并非如此,只是那时候的他也不好说得太多。弗雷的手很温暖,指尖由于长时间的工作需要磨出了一层薄茧,在握住了该隐的那一刻该隐心里泛起了些异样的感觉......像是即将从沸腾的水中最深处翻涌上来的小气泡。
-------好像对他更有兴趣了。
该隐握了好一会儿才放开了弗雷的手。握手的时候弗雷也没有不耐烦的表情,那双好看得像宝石一样的金色眼眸只是静静地望着该隐,眼神既不锐利却也不回避。
从那个时候起该隐就知道,弗雷虽然看似温柔和煦,但他的内心深处也有着同自己一样不屈和骄傲的灵魂。他们要么会成为最志同道合的朋友,要么......会成为最知己知彼的对手。
两人在HK停留的时间其实差不多,只不过弗雷是一直在调查研究股市,而该隐的初衷只是去度个假。于是接下来的几天该隐开始留意弗雷的行程,隔三差五的就和弗雷“偶遇”一下-------
“我们还真是有缘分啊。”弗雷心不在焉地搅拌着自己的咖啡,毫不留情地吐槽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该隐,“为什么我好不容易出来喝杯下午茶都能遇见你?”
“你说的,有缘分啊。”该隐淡定地以彼之道还治其身,“而且见到我有什么不好么?”
“......也不是不好。”弗雷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只是这么多天高频率地遇见你让我觉得自己好像被变态盯上了......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该隐:“......”你明明就是那个意思。
于是那个下午弗雷的计划打了水漂。他坐在那间小小的咖啡馆里和该隐聊了一下午的天,从各自企业之间的竞争关系到国际政治形势到不同国家之间的饮食习惯再到全球奢侈品品牌的比较......聊得天南地北天涯海角天荒地老......总之话题转换之奇葩,弗雷日后回想起来都觉得当时自己的脑子大概是被该隐带坏了吧。
但不可否认的是,自那次谈话以后弗雷才对该隐的印象大为改观。之前弗雷以为该隐就是个只是钱多得人生空虚寂寞难有更高理想的富二代,直到那时候弗雷才发现该隐的确是一个志向高远并且完美得可怕的人。他还年轻,但是在商业和政局上却眼光长远,看待任何事物都有自己独到的理解,虽然有些自我却绝对不会刚愎自用,生活很有品位而且根本不财奴。至于唯一的缺点......说得好听点叫完美主义,直接点就是强迫症。
那天下午弗雷的咖啡算在了该隐的账上。弗雷一向是个做事分明的人,该隐请了他一杯咖啡,那他就得还给该隐些什么-------
“你就非得算得这么清楚么?一杯咖啡对我来说跟免费一样。”该隐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坚持要还自己钱的弗雷,随口就说道:“那你把联系方式给我吧。什么时候我想喝咖啡了我再找你?”
对,该隐当初就是这么要到弗雷的手机号的,既不浪漫又不惊喜。后来弗雷回想起来还问过该隐是不是故意的,结果该隐无奈地瞥了他一眼,说当初我要是早知道我以后和你在一起,我那个时候就应该直接让你跳槽到我企业来。
......好有道理弗雷竟无法反驳。
弗雷几天后就离开了HK。那天早晨HK的天空是灰蓝色的,蒙蒙的细雨飘洒下来,若有若无。街上很多人都懒得打伞,但也不想淋雨,于是就躲在商铺前边的遮雨篷下飞快地走过,灵活得像条条泥鳅。
该隐没有出门,只是待在旅馆里看书。然而书肯定是没有看进去的,该隐闭上眼睛,回想起过去的几天,脑子里只留下了和弗雷共度的时光。该隐记得弗雷严肃时认真执着的眼神,记得他放松时惬意温暖的笑容,记得他每时每刻都近乎完美的表现......
那些记忆美好得就像在阳光底下闪烁的珍珠,温润而不刺眼,明丽而不浮夸。
该隐睁开眼睛,掏出自己的手机就给弗雷打了个电话。他第一次发觉自己会因为某个人的离开而感到空缺,仿佛只有和他有什么联系才能稍稍弥补一些。
电话打了三次弗雷才接了起来。当弗雷很有礼貌地回了一声之后该隐却陷入了沉默-------他竟然不知道想和弗雷说什么。
“......你好,请问你到底是?”
该隐长时间的沉默让弗雷有种要不要挂断通话的犹豫。该隐回过神来,一声轻笑,然后故作沉闷地说道:“你没存我的号码吗弗雷?”
“......是你啊。”弗雷看了眼来电显示,有些无奈地摇头,“好,我回去就存上。你现在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么?”
“你在哪里?”
这句话脱口而出之后该隐才猛然察觉自己说了什么,心中暗暗有些吃惊。他当然知道弗雷现在多半是在回去的路上-------至少已经离开HK了。
-------只是知道了却还是在意,还是想从弗雷口中听到他的回答,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使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唔......怎么说呢......”弗雷看了眼车窗外向后飞驰的景色,不知怎么形容,“我现在在高铁上,刚过GZ......我也不知道现在到哪里了。”
该隐沉默了片刻,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只是他有种弗雷似乎离他越来越远的错觉,远得也许日后都没有机会再相见。
“该隐?你在听吗?是不是信号不太好?”
“啊......大概吧。”该隐压下心中异样的情绪,随口问道:“你去哪里?”
“......问这个做什么?”弗雷笑着没有回答。事实上他那个时候还并没有对该隐熟到那个地步,总是下意识地划清界限。
该隐自然是听出来了。那一瞬间该隐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哪里不对劲了......只是那么短的相处时间,他却已经把弗雷放在心里很深处的位置了。
“不知道你在什么地方,我以后想喝咖啡的时候上哪儿找你?”
听了该隐的话弗雷一阵沉默,最后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隔着电话和他们之间越来越远的距离该隐都觉得自己刚才那句牵强的理由在弗雷面前丢尽了脸,于是他的脸上不由得火烧似的尴尬。
“哈哈......好,以后想喝咖啡你就来找我吧。我在BJ市,公司地址你在网上查得到的-------补充一句上班时间我可不奉陪哦。”弗雷这么回道。
该隐嗯了一声,又和弗雷随便聊了几句。其实他并不在意他和弗雷说了什么,他只是想听听弗雷的声音。
“没什么事的话,嗯......就这样吧?”弗雷询问着电话另一端的该隐,“以后有机会再聊?”
“......弗雷。”
“嗯?”
“等我,我会去找你的。”
一片寂静。
那时弗雷握着电话的手一抖,金色的眼眸惊讶地微缩。他愣了几秒,然后下意识地回道:“哦......好啊,我等你。”
-------这种事情......没办法拒绝啊。
然后他们彼此默契地同时挂断通话,谁都没有对对方说再见。弗雷看着已经结束的通话页面,指尖下意识地在屏幕上点击。等他反应过来,弗雷发现自己已经把该隐的号码给存上了。
该隐和自己......算是朋友吗?
弗雷这么想着,扭头看向了窗外。离开了HK的范围,天空一片淡蓝透彻,就像随意渲染的薄薄水彩,映在弗雷眼里,剔透如琉璃。
两个月后,入冬,BJ市。
弗雷因为优秀的业绩和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而升迁为地区总经理,也是所有人意料之中的事情,更何况他平时的人缘也很不错,自然是得到了同事们的祝贺和请客的起哄。
“先说好,不喝酒不打牌不许剥削我。”弗雷面对着一群如饥似渴的同事如此笑道,“其它随便,你们开心就好。”
众人爆发出一阵欢呼,喧闹声在气氛肃静的办公楼里格外惹人注目。弗雷一边笑着提醒他们安静下来,一边收拾着桌面上的文件-------直到放在衣袋里的手机,隔着骨肉在离心脏最近的距离上震动了起来。弗雷掏出一看,是条来电显示-------
一瞬间弗雷有点恍惚。他望着那条来电显示,脑子里突然什么都想不出了。
“那弗雷,我们今晚去哪里......弗雷?弗雷?”
“啊怎么?”弗雷回过神来,向询问着他的女同事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餐厅你们定好后告诉我就行了。”
说完,不等同事们的反应,弗雷拿起手机就急匆匆地朝办公区外走去。手机一直在震动个不停,仿佛是焦急的催促,而弗雷却心虚地紧握着手机,有些莫名的紧张。直到走到一个偏僻的楼梯拐角,弗雷深吸一口气,这才接通了电话,将手机放在耳边-------
“两个月没联系,你不会还没存我的号码吧弗雷?还记得我是谁吗?”
听筒里传来对方的声音,口吻一如既往地带着点戏谑,全然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弗雷松了口气,憋着笑意,捂住自己的嘴巴对对方小声道:“抱歉该隐,我现在在开会。”
“哦?你们公司开会没人发言么?”该隐倒是不配合地一针见血。弗雷也不再逗该隐,干脆地笑出声来,笑声在安静的楼梯道中格外清晰。
“现在找我有什么事?”弗雷一边问着该隐一边心情愉快地靠着一旁的扶手,“虽然现在是下班时间,不过可别告诉我你现在想喝咖啡。我上个星期才升职,今天晚上我会和朋友一起出去庆祝一下。”
“啊,那还真是意外,你这样的工作狂也会为升职这点事情而庆祝。”该隐貌似嘲讽地回道,“我倒的确是想找你喝咖啡......只不过不是现在,我想很快就有机会了。”
“你要是想喝咖啡的话我也可以送一包给你嘛。还有,‘很快就有机会’又是什么意思?”弗雷好奇地追问道。
“你们公司下一季度会推出新产品对吧?”
“随便打听这样的消息可不好哦。”
“那就是了?嗯......对了,我昨天晚上到BJ市了。”
听到该隐这句神转折时弗雷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扭头看向窗外。入冬的天气,室外早已落下白雪,只是温暖的办公楼里蒙蒙的水汽凝结在明亮的玻璃窗上,像层雾融的屏障。
-------该隐已经来了,也就是说......他和自己同在这座城市吗?
弗雷竟觉得这个结论有些微妙的难以置信。他伸手抹开窗上的水雾,看着玻璃上那一小块透明的区域。窗外白雪轻盈,高楼林立间四通八达的道路像纽带一样将这个城市紧紧联系起来,如齿轮旋转。
该隐也在这里,在这座弗雷也在的城市里。
“......你来找我了?”
“嗯。”
弗雷没有说话,只是听着电话那端该隐沉默时平缓的呼吸声。他静静地看着水汽重新在玻璃上凝结,掩藏好他刚才抹开的位置,就像那一刻他的心被触开了一瞬间,又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你说的找我喝咖啡,和公司下个季度的业务有关么?”弗雷平静地问道。
“不愧是你啊。”该隐由衷地感慨,干脆承认了,“的确是这样。我只是想......也许有个理由来找你你才会见我吧。”
“......啊。”弗雷尴尬地笑了笑,“我有那么糟糕吗?”
“不是糟糕。说实话,我们其实不算特别熟吧......总觉得你是那种不是很重要的事情是不会亲自来的人,所以-------”
“所以想谈生意,是吗?”
“对于你这样的工作狂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接触办法了。”
听了该隐的回答,弗雷有些无奈。他一时间不知是该说该隐说得对还是反驳他说自己也是有私生活的人。只是这些话在心里酝酿了几圈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特别想笑该隐。
“该隐我问你个私人问题,你要是不愿意回答就算了。”弗雷强忍住笑意,装作一本正经地提醒道。
“你说。”电话另一端的该隐立刻正襟危坐。
“你交过朋友吗?”
“......”
在该隐长时间诡异的沉默里弗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该隐意识到自己又一次在弗雷面前丢了脸,不由得一巴掌糊在自己脸上。
“不算交过朋友吧......”该隐挫败地回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很简单,你似乎不太清楚朋友-------如果只是事业上的合作者,那不一定就是朋友。”弗雷笑着解释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的意思是,我和你谈生意不一定就能成为那种特别熟的朋友?”该隐反问道。
“嗯。”弗雷应了一声,“你很想......和我做那种关系很好的朋友?”
“这个随缘吧......我也说不定。”该隐微妙地回避了弗雷的问题。弗雷无声地笑了笑,心里已然明了。
“这个周末有时间么?我请你喝咖啡?”弗雷提议道。
多年后该隐回忆起这一刻,他从来没想到原来一个人一句简单的话也可以有这么大的杀伤力,让他一瞬间竟说不上话。他只觉得自己简直像做梦一样,弗雷温和的嗓音在他听来竟有些不切实际。他沉默了好久,最后才在弗雷疑惑的催问声中僵硬地回了声:“好。”
“你好像特别勉强。”弗雷诚恳道。
“只是有点惊讶......”该隐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那......你定位置?”
“这可不好,你是客人。”弗雷笑着回道,“你喝下午茶么?”
“随便吧,反正你的品位也不差。”该隐似乎有些敷衍,心不在焉地这么回道,“其实......弗雷,我想见见你。”
“这个周末不就能见到了?”弗雷不解道。
彼时该隐沉默,最后微微叹了口气。他故作轻松地回了一句“说得也是”,可是握着电话的手却用力得发抖。
他想见见弗雷。在过去分别的两个月里该隐只要一闲下来就会抑制不住地想起弗雷。有多少次该隐都想打电话给弗雷听听他的声音,可是在即将按下呼叫键的那一刻该隐又会犹豫。他不知道对弗雷说什么......又或者那种执着强烈的思念,没有任何言语或办法告诉对方。
“那就这样?”弗雷总是习惯在挂断电话之前问问对方的意见。该隐嗯了一声,道了句周末见。
“好,我把地址发给你。周末见。”弗雷细心地补充了一句。该隐听着他挂断了电话,耳畔的听筒里只传出通话结束的忙音,枯燥至极。
该隐有足足一分钟没有放下电话。他呼出一口气,抬头望向天花板。酒店装修华丽的墙壁上暗金色的墙纸奢华闪耀,浮雕效果的牡丹花纹路华美,可该隐却突然觉得这世上无论怎样的金色,都比不上弗雷的那双眼睛。
他从没试过如此想念一个人。那是一种不需要任何理由的想念,仿佛弗雷生来就住在该隐的心中,只是现在他们分开了,该隐就如同失去了什么般感到难受。
他要怎么补回呢?这个属于弗雷的位置。
当天晚上弗雷给该隐发去了地址,还提醒他多穿些衣服小心着凉。那时该隐看着手机上弗雷发来的短信,神使鬼差地应了声我知道了。
......等该隐回过神来的时候简直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弗雷这人绝对有毒。
似乎不太妙啊......他怎么会陷得这么深?
等到了周末二人约定的那一天,BJ市区难得暂时地放晴。该隐看着手机,在城中僻静的小巷里穿行着。
弗雷发给他的地址是一处很偏僻的地方,也只有上了年纪的当地人才会知道大概的位置。弗雷曾提议自己要不要去该隐下榻的酒店接他,结果该隐说不用,他想试着自己找找看。
“可别迷路啊。”弗雷当初还这么担心地提醒道。此刻该隐抬头望了望四周,除了低矮的民居和寂静的白雪,会在这种时候出来的大多是当地买菜或者健身的老人家。也许是在自家门口看到一个银发红眸的外国人实在奇怪,那些老人家们都忍不住多看该隐两眼,小声好奇地用方言议论着什么。
该隐在原地踌躇了片刻,还是用手机查了一下定位。卫星显示他的确没有走错路线,只是他到现在也还是看不见弗雷所说的那家店铺。
-------要不要给弗雷打个电话......只是这样好像又有点丢脸啊......
该隐这么想着的时候,手机界面上却切换了画面,伴随着轻快的铃声,有人给该隐打进了电话。
是弗雷打来的。
这下该隐没必要犹豫了。他干脆地接下电话,听见电话那端传出弗雷呵气的声音。该隐刚想开口说话,弗雷就先着急地开了口,问该隐在哪里。
“呃,在小区后门的位置......”该隐看了看四周,回道,“还没找到你说的那家店。”
“好,你看看你附近是不是有一棵柿树?”弗雷急切地问道。
于是该隐就抬头望了望四周......好吧还真有。他就站在那棵柿树底下,一颗颗已经冻出霜的暗橘色柿子和着白雪凝在枝头,也没有人想把它们给打下来。
“站在那里别走,我来接你。”弗雷这么说着,匆忙挂断了电话。
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弗雷该隐就心情愉快起来。他将手机收回衣袋,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原地,抬起头凝望着头顶的柿子。突然该隐跳了起来,一下子伸出手去看看自己够不够得到上面的柿子,却碰落了枝头上的白雪,蓬地一团摔在他头上,冰渣子掉在衣服与脖颈间,激得该隐一声畅快地喊了出来。
该隐现在开心得简直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周围的老大妈们被该隐的举动吓了一跳,纷纷感慨这外国小伙儿大概是因为迷路悲极生乐,索性自己嗨了起来......毕竟外国友人都是浪漫的乐观。
所以当弗雷赶过来的时候,他看见的是那棵银白色的柿树下那个快活的身影。该隐仰起头,那双看向目标的鲜红眼眸里神采奕奕,卷曲的银发中雪晶闪烁。他仿佛是这个冰雪世界中的快乐王子,无拘无束,肆意潇洒。
弗雷从没见过这样的该隐。在HK的时候,弗雷所认识的该隐是精明的,自信的,甚至是一位谈笑风生却一字千金的企业股东。而现在在他面前的该隐更加真实。他会像个孩子一样,为了简单的小事而开心起来。
弗雷这么想着,嘴角就不自觉地上扬。他偷偷蹲下身子,在地上抓了一小团雪。
“该隐,我在这里!”
弗雷向该隐大声喊着,趁着该隐回头的那一刻把雪球猛地甩了出去。该隐反应敏捷地闪过,雪球打在他身后的树干上,啪的一声摔碎成簌簌的雪渣。
“来玩啊!”弗雷冲着该隐大声喊道,然后又抓起一个雪球,又是迅速地甩了过去。这次该隐没那么幸运,躲避不及就被雪球砸在了身上。他抬头看了弗雷一眼,突然笑了出来,也是弯腰抓了一团雪,还没来得及拍成球形就朝着弗雷回击。
原本安安静静的小院里响起了两个年轻人的欢笑声,其间还伴随着雪球拍打和落地的声响。他们不知闹了多久,只是最后弗雷拍了该隐一脸的雪,而该隐一颗雪球砸在了弗雷头上。这时候两人才冷静下来,沉默地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然后突然指着对方狂笑不已。
“我可没想到你会这么来接我啊弗雷。”
“啊呀那真是抱歉......不过我好久都没玩得这么开心了。”
该隐看着弗雷的笑脸,伸手拂去他黑发上的白雪。弗雷愣了一下,然后也略带歉意地擦了擦该隐的脸。
“我们走吧,着凉了可不好。”弗雷这么提醒道。
该隐跟着弗雷在偏僻的巷子里七拐八绕,几分钟后就走进了那家弗雷定好的小店里。也难怪该隐找不到,这家小店藏在居民房中,看上去就像普通人家的房子,谁又想得到里面是做生意的?
只是该隐跟着弗雷进去的那一刻,也不由得感慨这里面实在别有洞天。
小店的确很小,但是放着暖气便让该隐觉得很舒坦。两边宽大明亮的窗台上细致地栽种着耐寒耐旱的花花草草,中间还点缀着一些人偶装饰,半高的玻璃将其围起,看起来就像个可爱的袖珍花园。
“啊,学长你来啦!”
小店里面传来少女雀跃的欢呼声。该隐回过头,只见小店里间的香木珠帘被掀起,一个紫色短发的少女探出头来,和笑意盎然的弗雷打了声招呼。
“是啊小爱,来给你捧场了。”弗雷一边说着一边回头对该隐使了个眼色,“给你介绍一下,小爱,他是我的朋友该隐。”
东方爱这才注意到该隐的存在,有些不好意思地打了声招呼。该隐对她点头笑了笑,然后又看向了弗雷。
“你们随便坐吧,反正这么冷的天气也没有人来呢。”东方爱一边说着,一边瞥了弗雷一眼,“哎?学长你头上怎么了?”
“啊?”弗雷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摸到了一手雪水,“哦没什么,刚才在外面玩了会儿雪......”
“诶?这么冷的天气会感冒的!”东方爱立刻紧张起来,顺带着也留意了一下该隐,“学长的朋友也是......真是的,明明之前还是学长你提醒我不要玩雪呢!”
这么抱怨着,东方爱倒是飞快地跑进里间里找出了两条干净的白毛巾。她麻利地接了两盆热水,调好水温后拿着毛巾一起端了出来,放在弗雷和该隐就座的小圆桌上。
“学长太不像话啦。”东方爱一边拧着毛巾一边数落着弗雷,“喏,擦擦吧。衣服湿了的话可以给我帮忙烘干哦。”
弗雷笑着接过东方爱递来的毛巾,目光却集中在该隐身上。虽然没有过任何接触,但是东方爱也给该隐端了盆热水,这让该隐意外的同时也对她有了不少好感。他抬头对上弗雷询问的眼神,笑了笑,然后自己也拿起那条热毛巾,擦拭着脸上冰冷的雪水。
弗雷松了口气,对东方爱道了声多谢。在东方爱执拗地坚持下弗雷不得不脱下自己的围巾和外套交给她烘干。东方爱扔了张毛毯盖在弗雷身上,弗雷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给裹了个严实。
“你的衣服也让小爱烘一下吧?”弗雷看着该隐问道。该隐犹豫了一下,还是微微摇头道:“不太方便吧?毕竟我和她不熟......”
“没关系......小爱是个不认生的孩子,况且她现在没事儿做正无聊呢。”弗雷笑了笑,伸出手去摸了摸该隐的围巾,“都结冰了......还是让小爱烘一下吧。”
“......算是关心吗?”
“根本就是吧?你要是就这么感冒了,我可是会过意不去的。”
该隐看着弗雷的眼睛沉默不语,眼神里尽是弗雷读不懂的情绪。弗雷有些尴尬地闷咳一声,低下头去盯着光洁的桌面,从黑发中露出的耳廓被暖气熏得微微发红。
“......你打算看桌面看到什么时候?”该隐无奈地笑着,一边摘下自己的围巾,“说好了你请客,可别把我晾在这里啊。”
“......我又不会耍赖。”弗雷嘟囔了一声,拿过一旁的单子看了起来,“嗯......拿铁?”
“随你。”该隐回道。
这时候东方爱走了过来收拾桌面。弗雷接过该隐的围巾递给她,东方爱稍微惊讶地看了该隐一眼,看到该隐微笑着对她点头后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怀揣着那条围巾向该隐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小爱,来两杯拿铁。”弗雷在一旁补充道。
“好的没问题,两杯拿铁......还有新出炉的栗酥饼哦!要不要来一份?”东方爱一边记着弗雷的话一边活泼地问道,“刚刚上烤箱呢,这会儿肯定热乎乎的!”
“那就来一份吧。”回答的人竟然是该隐。
于是东方爱抱着该隐的围巾欢快地跑回里间干活去了。安静的小店里只剩下该隐和弗雷。他们沉默着没有说话,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四周的环境,又觉得不说话也不是个事儿,所以就回过头来看看对方,结果同时对上了对方试探的眼神,立刻又尴尬地别开脸去。
“嗯......那个......”该隐先开口了,只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道:“你这两个月......嗯......还好?”
弗雷被该隐的话逗得缩进毛毯里笑得一抖一抖。他扶着自己的额头,好半天才缓过来回了句“我很好”。
“你还真是没交过朋友啊。”弗雷笑着叹了口气,看着该隐惋惜地耸耸肩,“本来以为你这样的人应该什么都有呢。”
“朋友不是东西,也不是想有就有的。”该隐倒是坦然面对,“你有很多朋友吧?”
“唔......同事很多,但是深交的朋友倒是不多。”弗雷这么回道,“所以说......感觉你对我来说是一个比较特殊的朋友吧?虽然来往不多,不过却意外的关系还不错。”
“你觉得我们关系不错?”该隐表现得像是不动声色随口一问,只是上扬的眉梢无声地揭露了他愉悦的内心。弗雷认真地点了点头,伸出手去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
“我们连沟通也不多吧?只不过几个月前在HK认识了几天而已......以前我外出工作和别人也有过类似的认识经历,不过能像你这样再见面的,真的少之又少。
“而且怎么说呢......我觉得我和你相处起来还挺舒服。”
弗雷这句话话音刚落下,该隐就猛地抬头看着他,那双鲜红的眼眸里仿佛燃烧着火焰般炽热地望着弗雷。弗雷怔住,突然有点不习惯该隐的眼神。
“......你是第一个说和我相处很好的人。”该隐说完,自嘲地笑了笑,用较他平时更加低沉的嗓音解释道,“我没有什么朋友的原因之一就是......几乎没有人能接受我糟糕透顶的性格。”
“糟糕透顶?”弗雷愣了一下,放在桌上的手无意识地一紧,“怎么会?你明明挺好的......”
“那大概是......还没表现出来?”该隐说完,连自己都笑了一下,“日久见人心,我也没那么容易暴露本性。”
“ 这样啊......”弗雷单手托腮,笑看着该隐回道:“还真是有点好奇你‘糟糕透顶’的性格。”
该隐对弗雷这样类似于“你说啥我都不怕”的回话态度感到无奈。他抬眸瞥了弗雷一眼,却猛然发觉对方笑得弯起的眼睛好看得像宝石一样,那双金色的眼眸完美得没有一丝瑕疵,甚至比以往印象中的更为明亮。
该隐很清楚,他对弗雷感兴趣,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弗雷的“完美”。只是无论亲眼见过弗雷多少次,该隐始终都不能对弗雷的眼眸感到置信。
-------那到底是多么完美的人才能有那样的眼睛啊。
“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吗?”该隐问道。
“见过我的人都这么说过。”弗雷摇了摇头,“想用这句来搭讪可不管用啊。”
“......搭讪?”该隐无语了一下,然后在弗雷压抑的笑声中白了他一眼,“你很喜欢这样......逗别人?”
“不会。”弗雷立刻收敛了自己的得意,在该隐探究的目光中实话实说道:“只是对你一个人而已。”
“......为什么。”该隐简直心情复杂。
弗雷倒是没有马上回答。他低下头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抬眸看着该隐。
“大概是觉得......因为不是熟人的缘故,所以反而不用太在意自己的形象吧。”弗雷说着又笑了起来,“其实我不怎么开别人玩笑......嗯,抱歉......其实不怎么礼貌。”
该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时无法组织语言。他静静地看着弗雷,突然很轻很轻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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