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月冰痕

来自末日盛宴,CP川儿@計七。图文双修的一条老咸鱼。


王者荣耀庞统,梦间集屠龙刀。

元歌归天美,庞统归我。

博爱杂食任何CP都会随机掉落,谢绝ky,洁癖慎fo。

不混圈,庞统圈已退,lof部分解封。QQ圈地自萌,门牌号1550478537。欢迎扩我看老咸鱼的抽风摸鱼日常。

泠泉初入

初识少侠的时候么?

莫泠也记不太清他是怎么和少侠第一次见面的了,也许是小姑奶奶拎着他跟着楚香帅的足迹到处跑江湖下本的时候突然就见到了他。原先少侠也是和小姑奶奶认识的,不知小姑奶奶用什么法子让这么冷淡一人拜她为师,还二话不说很是信服的模样,让饱受蹂躏的莫泠心中凄凄惨惨戚戚。

刚开始莫泠还试图用师兄的身份逗一逗这个华山少侠,被人双手抱怀侧目地冷清一瞥,醒得骨头都在打颤,再看人使一手华山剑法狂放不羁肆意妄为,明明入江湖的时间都差不多修为却甩了自己一大截,立刻就明白只在自己身上看走了眼的云梦姑娘这回是真带了只雏鹰回来,人日后磨炼出坚实羽翼自然志在四方。华山少侠的剑跟他的性子一样,又内敛又锋锐,平时沉沉睡在鞘里不屑于挪动一分,却能被笨手笨脚的傻道长日常捅出的破篓子给硬生生逼出三寸锋芒。

要不是少林的大师和云梦的姑娘早习惯这武当的傻子三天两头霉运当头清心咒倒背如流,少侠觉得自己可能早就放了十万个快雪时晴在傻道长头上了。

莫泠是真的傻,大约是楚留香难得看走眼从江湖新辈里挑出来甩给武当丢脸用的黑锅,一天到晚修为武学不管只想游山玩水,江南的桃花林和金陵的玲珑坊都快成他的必经之地了。跟他同门的叶川师兄说他这是知道自己没这个天赋所以也懒得挣扎,偏生性子死倔的小姑奶奶就算被傻子给气得喉咙喊哑了也要逼着他练功长修为。华山少侠把一切看在眼里,什么也不说,只默默练自己的剑,那一手华山剑法该是快得连少林的大师也未必看得清了,另一边的武当道长还在傻傻练他的揽雀尾。

都是武当,叶川和莫泠的差别是真的大。少侠觉得叶川道长才是他心里武当弟子该有的形象,为人清高自持,待人三分笑意又不容逾矩,那双薄帛下无法直视光明的眸子里沉着一片墨色,该是阴阳两极里漆黑的那一端,是凡间自逍遥的灵鹤。至于莫泠……别是掉进了仙鹤群里的一只傻白鹭,平日里怂怂混了个模样,可骨子里端地没那分洒脱的灵气。

少侠自然有名字,只是他一向寡言,也没怎么跟人交谈过自己的事情。可武当的傻道长却极喜欢来找他聊天,修炼一得空就凑到他身边来聊个天南地北,顺带着给他捎酒捎食捎那些他口中有意思的玩物。少侠勉强按捺着几乎出鞘的剑闷不做声,只在人喊他师弟问他名字的时候忍不住了,极瘆人地瞪了莫泠一眼,一字一句沉声道出自己的名姓。

“秦孚江。”

人不知给道长留了个什么印象,但是自此以后莫泠再也没喊过他师弟。之后再见面,莫泠都是稍郑重地唤他全名,总算让少侠那点莫名的别扭舒坦了一点。

当然,也只是一点。

毕竟是小姑奶奶的第一个徒弟,再怎么丢人现眼也要意思意思拉扯大。这一天叶川道长掐指一算说欸呀今天是个打本的好日子,跟小姑奶奶借了傻师弟和天才少侠出来,说姑娘你放心,我带他们俩就好。被大道长救起来的云梦姑娘自然一万个放心,出门前给俩徒弟千叮咛万嘱咐,就差把才养好的嗓子又给说哑了。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武当到底不是专业算命骗脸的出门打本还是应该看眼黄历。不知道是这个本的怪骨骼清奇还是水逆,回回点了仇恨值打得三人满场乱跑。华山这边不吭声死倔着撑,叶川道长忙着拉怪别让师弟被盯上,结果武当的傻子啥都不懂,二话不说当仁不让就往怪脸上凑,一个小脆皮身板搁爆炸的伤害面前,吓得叶川道长一个手抖,说师弟你回来我保不住你!!!硬生生把人给悬崖勒马拽住了回扯,自己挡了上前。

被莫泠这不识相的搅和一下给扯火的少侠默然抓紧了自己的剑,手背上筋骨都要透出来了。收拾完怪以后叶川眼疾复发,只得暂且打坐调息,由着傻师弟在一旁清点掉落碎碎叨叨。冷眼看了半天的少侠终于在人滔滔不绝的话音里崩了根弦,三两步走上前去将莫泠拎着衣领从叶川身边扯开,趁着人还发懵的时候长臂捞过膝弯将人抱进怀里,然后走了两步朝着外面的水池子猛地一抛。

扑通一声水响后,世界终于安静了。闭眼疗伤不明所以的叶川道长回头冲着两人的方向问了一声,片刻后才听见莫泠从水池里爬起来的哗啦水响,一边呛着咳嗽一边冲着自己回应没事。

的确是没事的,水池子浅,根本淹不死人。

除了那次在雨里满身泥浆被小姑奶奶捡了回来,这大约是莫泠入江湖以来第二次湿得这么狼狈。一瞬落水的慌张让他挣扎半晌都没能稳住身形,猛呛几口,水的寒腥味一股脑涌入喉头,直教他觉得方才被揍的躁血又要浮出来了。

可他其实是伤得最轻的那个。

莫泠勉强稳住身子在水池里站定,一边咳着一边抬头,水珠子从他发丝额前一路流下在眼睫上挂了帘。他狼狈地睁眼,看见的是站在岸上的人冷冷望着自己,浑身带着比自己更严重的伤还渗着血,那双眸子里的怒意却比华山的雪积得更深,透露出刺骨的寒意。

冷得莫泠生生在水池里打了个颤,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懦弱地动了动苍白的嘴唇。他在秦孚江转身离去后低下了头,身上的水珠子哗啦啦滴进水里,荡开一圈圈的涟漪。

他想说什么,他又能说什么。

叶川眼疾复发,得回武当修养。云梦的小姑奶奶自然是心疼的不行,忙前忙后打点一切。以往这时候总会凑热闹的傻道长此刻却完全焉了,只是默默地应着小姑奶奶的要求,尽力地做好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末了叶川要走的时候觉着人实在不对,虽然眼睛看不见可是直觉还是准的,就把莫泠拉自己跟前低声劝了几句,这次失误别放心上云云。

莫泠没吭声,只最后嗯了一下。敏锐的大道长顿了顿,单指拂上师弟的喉咙。

该是忍得有辛苦……

叶川叹了口气,心里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他收了手,拍拍莫泠的肩膀,年轻人的身形是僵硬的挺立,那点几乎崩溃的颤抖全被他摁进了喉咙里,化作指腹下细密的起伏。

叶川走了,这一段修行也告一段落。

秦孚江觉得自己的世界是真的清净了。这回之后他练剑的闲暇时再不会有个不长眼的傻子来找他聊那些毫无意义的话题,也不会有一壶温好的酒留给自己可以随时畅饮。他去找少林的大师探讨武学的时候,以往那个总是凑热闹的傻子却再也没来过,院子里只回荡着他与聂冠澜几乎苦禅一般的对话,那些声音在墙壁上回荡,最后埋进了墙角不知何时清扫的落叶堆里,仿佛方才还有谁来过。

莫泠是真的开始避让自己了。

总免不了有大家一起碰面的时候,可这也没影响莫泠对秦孚江的退避。武当的傻子道长可以在小姑奶奶面前继续说说笑笑,却在眼神瞥到转角来人的时候立刻收了话题三两下准备开溜,也可以算准了少侠练剑的时候和路线绕着他走,一天之内连碰头都没机会。一般吃饭的时候总是最闲的莫泠去着手安排招呼,这几回都是忙得特别勤快,都是等秦孚江吃完下了桌,人才恰好坐了下来安稳吃一口。

这样有什么意思?

那点难以言明的情绪张牙舞爪地在少侠心里扭了根,让人练剑时颇为凶狠地劈坏了眼前的木桩。沉默寡言的华山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烦躁地一转身,却正对上闻声而来的傻子和云梦姑娘。

莫泠匆匆扫了一眼,没敢对上华山冷得刺骨的眼神,立刻就对小姑奶奶说我去找木匠过来帮忙再做一个吧。陆溪知道他一向和城里的商贩们关系好,就随他去了,回头问秦孚江出了什么事,对方沉默片刻,罕见地回她说,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那就出去走走?最近花朝节快要到了,街上应该有不少有意思的玩意儿啊。

秦孚江对那些东西并不感冒,冷着脸点头算是回应了姑娘,轻功一跃跳出了街。他想自己总有办法弄清楚这些清绪的,想着想着就走到了酒馆前。

“欸少侠,是要买酒吗?这坛酒给你留了好久,你拿去吧!”

酒贩子的话让秦孚江疑虑地瞥了对方一眼,看得小贩浑身一颤,笑容都僵硬了几分,端着酒坛的手莫名发抖。终于秦孚江沉声问他怎么说这是留给自己的酒,让小贩长嘘一口气,碎碎地解释道:“少侠你是不是认识那个小莫道长?他就经常来我这里买酒,我们大家都知道他根本不能喝,他自己也说是帮人买的。这不,他都好几天没来了,刚才从木匠那头冲过来就往我手里塞了把银子,说待会儿要是有个剑客过来就把他平常买的那种酒给卖出去,然后人又跑了,真是稀奇……话说回来,是少侠你没差了吧?”

是你没差了吧?

秦孚江盯着那坛酒,半晌点点头,沉默地接过。突然间他回过头去望着身后的街巷,人来人往里一切嘈杂湮没了那个似乎在窥视自己的错觉,唯有手中酒坛的重量沉坠得可怕。

花朝节将至,街角处的桃树开得正旺,风拂过都是那些粉红的花瓣落下。秦孚江记得那傻子很喜欢桃花,每回回来总要带上几枝插在每个人的花瓶里,勤快换水细心照料,简直把修炼武学的那点心思都放在这上面了。

……说起来,自己房间的花瓶里已经多久没有新的桃枝了。

莫泠急匆匆地从街角拐出来,险些撞了迎面而来的行人。他一边讪笑着道歉一边侧身让过,生怕被谁追上似的往回赶路。

其实还真的怕被追上。

仿佛是做贼心虚的傻道长叹了口气,擦了把自己额上的汗。他再开始慢下脚步往回走,却在下一个街角拐口看见了抱着酒坛的人。

……完了。

莫泠怔在原地,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模样表情,总之毫无准备地对上了秦孚江漆黑的双眼就败得一塌糊涂,片刻后慌张地错开对视,手指紧张得抖个不停,又被人倔强地一根根攥回掌心里。他觉得自己应该立刻掉头就走什么话也别说就是走,可是双脚落地生根似的迈不开,将自己傻子一样种在原地。

不对,自己本来就是个傻子。

这种时候还能分心想这些的道长自嘲地苦笑,还是僵硬地回过头来看着面前的华山,眼神犹疑着不敢对上秦孚江双眼。单手执剑的少侠侧着身冷冷看他,在傻子看不见的角度里,腰间别了一枝桃花。

……对不起。

这三个字低沉却清晰地传入秦孚江的耳朵里,伴随着莫泠再一次的低头。这一次不是在水里了,落在地上的水珠子砸开了地面干燥的尘土,滩成浅薄的水渍。

人眼里的傻子终于抬头看了自己,眼里红透了,连那些水光透出来都仿佛浮着层血色,比当初咬紧的牙关里那点要咳出来的血还难受,隔开了对方眼底那点清明。莫泠艰难地扯开嘴角笑意,就像以前自己闯祸时一样,对着堵在面前的秦孚江说了一遍又一遍的对不起,一步一步地后退。

他是真的傻子,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比哭更难看。

直到看着莫泠转身离开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秦孚江都没有开口说过任何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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